诱夫深入 第42节(2 / 3)
息越是详细,犯人就越不见人形,不知手里沾了多少人命,尤其是某件不可说之案,他一人连夜审了康庶人拖家带口十二人,最后康庶人一家下葬之时,人与人皆分不清,只能一块囫囵葬了。
展钦从诏狱调任金吾卫,后又奉旨与长公主殿下成婚,后又接连被擢升,是实打实踩着骨血铸就的功勋上青云路,只是从暗面转了明面,这年里没了从前的凶名,也无人敢去触他霉头故意提起,因而小辈不知。
可他彼时因公之由,曾偶然见过一次经展钦之手审问的犯人,回去之后几乎三日食不下咽,至今记忆犹新。
虽尚不知出了什么事,但这清音阁必定是惹了大霉头,才会叫展钦亲自来抓人。他已顾不上什么方才查验人头的时候的冒犯之举,只盼着此事不要牵连自身,他不过是去清音阁听听曲儿,绝无其他心思!
宵禁旨意随后到达,展钦手下心腹持陛下御令四处抓人,横行无忌,愈发叫京中人惴惴不安起来,只盼着天光亮起,上朝时看看是否能得些什么风声。
展钦进了金吾卫衙署便未出来,亲自在密狱审问。
直到下半夜的时候,那密狱厚重的门才一开,刺鼻的血腥味顿时从里头喷出来。
展钦深色的官袍上看不出什么,却能看见他出来前净过手。他手背指腹沾着的水滴之中犹有深色,滴滴下落。
四周暗沉的夜里只有萧萧风声,已听不见方才震耳的尖叫哭嚎,展钦甩落掌上水滴,在门外静立片刻。
负责记录审问结果的心腹看着手中状词,不敢上前,正踌躇着。
展钦听见他在身后的徘徊脚步,只道:“不必拿来了,我心中有数。”
他的喉中仍有冷火在烧。
所有的审问他皆在旁,如此大的阵仗下去抓了一批人,最后审问竟没花多少时间,这样简单地便将整件事情的真相拼了出来。
买顾云舟杀人的雇主,名叫莫怀山。
而沈自瑾今儿听来的沧州乐事,那位故事中被模糊了名姓身份的纨绔子,旁人不知,展钦却知道,此人名叫莫怀山。
莫怀山还有个身份。
安庆县主的前夫,沧州协领莫钧起,膝下唯一的男嗣。
他久无子嗣,又因自己勾搭有夫之妇被原配丈夫砍掉了命根子,莫家自此香火断绝。家中眼见他痊愈无望,万念俱灰之下,其父莫钧起竟接连纳了三房妾室,所为不言而喻。
莫怀山继承人身份名存实亡,在家中待遇也大不如前,几成弃子,不免整日昏昏沉沉,生出些疯魔之症。他竟一心认为,自己时至今日结果,乃是因为安庆执意与其和离,引得他在沧州城中无法做人,这才避走乡下,遇上那位貌美的小娘子。
他执意认为是因安庆所致,自己终日被人嘲笑,失去了子嗣,失去了命根子,也失去了继承人的身份,因而想尽办法,竟真让他发现自家下头的庄子里,有一户人家能搭上京城的线。
这户人家贫困,早年生的几个孩子尽卖作了奴仆。好在他们的孩子有出息,在京中成了红角儿,年年给他们寄钱来。可惜他不知,他养的父母乃是一对烂赌鬼,不仅将剩下的孩子皆卖了,还整日拿着他寄回家养弟弟妹妹的钱烂赌,就这样将自己的命赌进了莫怀山的手里。
莫怀山以父母欠的足够买命的钱、以及早不知道去哪里了的几个弟弟妹妹的性命作要挟,买凶顾云舟杀安庆,又散尽自己身边的钱财,买来些毒药、暗器飞镖等物,供他使用。
一个荒诞至极漏洞百出的谋划,竟当真就这样到了京中,由着顾云舟的手,险些捅进了容鲤的胸怀中。
荒唐!
展钦立在寒风之中许久,不知心头的惊怒如何散去。
容鲤回了公主府,一直守在安庆身边。
安庆吸入了些顾云舟所掷的毒粉,因此昏迷不醒,容鲤彼时被她挡在身后,不曾吸入多少,只是有些昏昏沉沉,吃了些谈女医配的解药便好。
谈女医对付毒蛊一类乃是专精,配药施针极快,安庆下半夜便醒了,惹得容鲤又与她一顿痛哭。
安庆刚醒,片刻后便因解药药性发作,很快就睡了过去,容鲤又去瞧了瞧怜月。
怜月那头却凶险不少。
那顾云舟并非练家子,刺怜月那一剑并未伤及心脏,不过也刺伤了他的肚腹,出了太多的血。后来怜月又挣扎着拉住顾云舟,顾云舟恼怒又再砍了他几剑,皆在后背处,血肉模糊。
太医们已连夜为他止了血,谈女医也为他配了药,甚至喂了麻沸散给他缝针。
容鲤为他所救,又不曾想起来他到底像谁,心中也是惴惴,见得谈女医满身大汗地从里头出来,连忙问起怜月可还有救。
谈女医也只有五分把握,只说看他今晚的造化。
若他不曾半夜起高热,恐怕还有的救;若是他高热不退,烧到明日,那恐怕就是凶多吉少了。
容鲤心中一时五味杂陈,她今日也累极了,也不知展钦什么时候回来,自己一个人在寝宫之中,不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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