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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记之早上六点半的方觅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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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觅是被自己的闹钟吵醒的,不对,是被苏钦按掉闹钟的动作吵醒的。

她眯着眼,从睫毛缝里看到苏钦的手从她身上越过去,精准地摸到她枕头边的手机,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,整个动作行云流水,连眼睛都没睁开。

闹钟只响了半声,像一只刚张嘴就被掐住喉咙的鸡,不知道他做这个动作多少次,熟练到如此地步。

等苏钦重新把手放回她腰上,动作平缓,呼吸均匀,她才睁开眼偷看他。

苏钦睡着的时候和醒着完全不一样,醒着的时候那张脸像没人工智能,冷静自持,鲜少露出表情。

但是睡着了,头发会散下来搭在眼睛上,嘴唇会微微张开,呼吸会带着一点听不到的气音。

方觅以前觉得他睡着的时候像一个终于关了机的机器人,现在觉得他睡着后像一只终于肯把肚皮露出来的猫。

他以前睡觉都是平躺,像个死人躺在棺材里一样板正,现在他会侧着把她拥入怀里,一条腿挤进两腿之间,脸埋在她头发里,每次呼气都把她头顶吹得热乎乎的。

方觅记起有一次自己在实验楼外等到睡着,醒来的时候发现苏钦正蹲在她面前看她,她当时心跳停了半拍,因为他的表情。

他以为自己没醒,所以没来得及把表情收回去,那是一种看到猫想摸又不敢摸的表情。

后来她每次想起那个表情都觉得自己自作多情了,苏钦怎么会用这种表情看自己呢?

但现在她躺在苏钦怀里,头发被他的呼吸吹得一翘一翘的,忽然觉得那个表情不是假的,他只是从来不敢在她醒着的时候露出来。

她想起自己追他的那四年,虽然不想承认,但确实是快乐的。

她的喜怒哀乐,她的贪嗔痴念,可以毫无负担地甩给苏钦,因为他不会回应,不会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。

于是她就这么乐此不疲玩了四年的一个人的游戏,后来她知道,不是一个人的游戏。

追他的时候,她可以尽情地沉浸在痛苦里,是的,她喜欢痛苦,喜欢心脏被攥紧的酸胀感,她喜欢在烦闷的时候想苏钦,可以利用他好好哭一场。

苏钦是她的痛苦供应商,稳定,持续。

以前在大学追他的时候她自由自在,因为那时候苏钦是够不掉但不会走的目标。

结婚以后苏钦变成了裁判,即使他没有审判她。

她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昨天扣了多少分,是不是太吵了?是不是影响他做实验了?是不是提的需求太多了?她把所有的“我想要”都换成了“你方便的话”,把所有的“你为什么不回我”都换成了“没事你先忙”。

她不怕目标不理她,她只怕裁判扣她分。

同样是痛苦,婚前是她选择的痛苦,婚后是被迫承受的痛苦。

她提离婚的时候,其实心里还抱着最后一点希望,希望他至少会问她一句为什么。

他问了,他问的是“你认真的吗”。

她说是。

然后他说那我尊重你的选择。

她当时想的是,我服了,连一句“你吃了吗”都不肯多说,倒是在这句话上答应得挺快。

方觅翻了个身,把后背对着苏钦。苏钦的手臂立刻跟过来,重新圈住她,比刚才更紧。他的胸贴着她的背,呼吸喷在她后颈上,腿挤进她膝盖弯里。

方觅被他圈得像被绑架了一样,动都动不了。

她忽然想起自己在魔都的那几天。

第一天晚上她和袁若缺住同一间房。

她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一半是因为刚离婚,一半是因为沙发太硬,还有一半是因为,好吧,多了一半,还有一个原因是袁若缺就躺在她旁边的床上,呼吸平稳,睡姿端正,像一个从来没被人骚扰过的处男,和苏钦一样。

然后她爬上了他的床。

她想确认一件事:苏钦是不是唯一一个会对她的身体没反应的男人。

袁若缺的反应很快,快到让她发现自己不是没有吸引力,快到让她觉得自己好笑。

然后她去了方屿家。

方屿什么都好,好到她差点就想在他家赖一辈子。

但是方屿对她越好,她越想走。

在他面前她不需要长大,不需要做选择,不需要面对任何让她害怕的事。

他可以一辈子当她的哥哥、她的保姆、她的人形安全网。

但方觅忽然发现,自己不想一辈子当一个被保护的人。她想做点什么,想去争取点什么,想和一个让她害怕的人正面交锋一次,她想长大。

和方屿睡在一张床上的那个晚上,她半夜醒了。

方屿的手臂圈着她,他的脸离她很近,叁庭五眼和她叁分相似。

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,然后轻轻从他怀里挣脱出来,走到阳台上。

那天晚上她想了很久,不是想选谁,是想她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。

她找袁若缺是因为报复吗?她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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