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记之早上六点半的方觅(2 / 2)
来找方屿是因为逃避吗?
她想了很久,最后得出一个让自己都意外的答案:不是。
她找袁若缺是因为她需要有人告诉她,你不是只有苏钦一个选项。她找方屿是因为她需要有人告诉她,你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。
她需要袁若缺和方屿,是因为她需要借助他们认识真正的自己,那个喜欢主动追寻痛苦的自己。
方觅睁开眼,翻身又面朝苏钦。
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晨光,刚好照在苏钦的锁骨上。他锁骨上有一道疤,从左肩斜下来,穿过胸骨,消失在被子边缘。
方觅伸手,指尖碰了碰那道疤的边缘,她以前每次看到这道疤都想哭。
现在她还是有点想哭,这道疤的主人,昨天叫她宝宝。
她想起袁若缺最后一次在楼梯间里,龟头抵着她的阴唇问她要不要。
她的身体说要,但她说不要。
她发现自己不需要用身体回应任何人来证明自己的价值。
方觅低头看苏钦箍着她腰的手,很用力。
然后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知道这个词条的时候,其实更早。
是她大二无意中点进一个网页,看到一段bds的定义。她看了很久,然后把网页关掉了,因为她被吓到了,她在想“这不就是我吗”。
她不敢往下看,把网页清除把记忆清除,然后去给他送便当。
她视而不见的隐秘,在苏钦第一次给她做延迟满足那天就被发现了。
他把她的身体当实验样本,用最精准的手法折磨她,在她快高潮的时候停手,用最平稳的语气命令她睁开眼睛看他。
他以为他在做实验,但他不知道方觅在那一刻心里想的是,原来你也是这样对自身视而不见。
他以为他在教她认识自己。其实她也在观察他,观察他什么时候会喘气,什么时候会手指发抖,什么时候会在说“实验数据”的时候瞳孔放大,她发现他每次说到“我需要你的数据”的时候,其实是在说“我需要你”。
两个人都在装,是她先装不动了。
方觅动了动腿。苏钦的那根阴茎挤在大腿上,和昨天晚上的那根是同一个东西,但是看起来完全不一样。
昨天晚上它是刑具,又硬又直,每一下都恨不得把她钉在落地窗上。
现在它是软的,歪歪地靠在她小腹,像一只睡着的变异巨大仓鼠。
方觅偷偷笑了。
窗外的天越来越亮了。方觅听到小区里有车发动的声音,楼下有只狗在叫,远处有垃圾车在倒垃圾。
她该起床了,但她不想动。
她把脸埋进苏钦胸口。
一个既让她疼又让她安心的地方。
她说,苏钦,我爱你。
苏钦还没醒,但方觅感觉到他把自己搂得更紧了。
她闭上眼,第五个闹钟还没响。
她还能再睡一会儿。
这一次她没有梦到苏钦不理她,没有梦到客卧紧闭的门,没有梦到空荡荡的家。
她梦到自己坐在实验楼外面的花坛上,嘴里含着棒棒糖。苏钦推开门,从里面走出来。他没有说“你怎么还不走”,他说的是——
走吧,回家。
“我去过很多地方玩
雪山呐海滩啊
看到的风景却常常变成比喻
在脑海中翻来覆去
我后来发现
只有一个地方我永远都玩不腻
就是你给我营造的环境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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